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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很累,我很疲惫!”
老公回到家, 见到我,便是山崩一样朝沙发上一躺,斜着一双黑眼看着你。那情形,好似在刑场英勇就义一般。你若不丢下手中的活,去倒杯水,给他锤锤背,救救他,他便永远也起不来了。我想即便铁石心肠的人,在此刻也不能坚如磐石,坐着不动。何况,我是他的天天唤的“臭老婆”,又是个心太软的人。
男人发起嗲来,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现在,我到能理解,那些男人为什么会在女人嗲起来的时候,便如无头苍蝇,失去方向,一呼百应。
我忙去为他倒水,拿拖鞋……脚不沾泥地忙前忙后。
他便也如苏醒般活过来。一会儿,就生龙活虎了。
近几天,下着绵绵细雨,到有了点闲暇。买了本沈从文的《湘行散记》,于细雨的宁静中,一点点读完了。感觉就像品茗,余香在舌齿间,不肯散去。
此书的前部分是《湘行书间》,是沈从文写给爱妻张兆和的信。字里行间,溢满柔情。“三三,我现在点了两支蜡烛为你写信,光抖抖的,好像知道我要写些什么话,有点害羞的神气。我写的是……别说了,我不害羞烛光可害羞!”
“我担心在船上拖瘦,回到家里不好看,但照这样下去却非瘦不可的。我想喝点汤就办不到。想吃点青菜办不到。想弄点甜东西也办不到。“
“三三,你只看我信写得如何乱,你就会明白我的心如何乱了。我不想写什么,不想说什么。我手冷得很,得你用手来捏才好……”
“羞怯的烛光”;一连串的想吃想喝,却又“办不到”;相思的苦痛,只“得你的手来捏才好”。
男人的嗲态,在这里,可以说是挥洒得淋漓尽致了。这和翘着兰花指,娇嗔地点男人脑门的女子,无异样了。那千里之外的人儿,如何经得起这样的羞怯?如何忍得下心,看着一点汤、一点菜也吃不到,而日日瘦下去,心痛得不发紧?那双手,要是够得着,早就伸出去了……
在相爱的人儿那里,发嗲是一贴兴奋剂。
记得师奶杀手濮存昕,有一个经典的微笑:就是抿着嘴角,睁着一双明净的眼,笑意只是一点点,一脸写满的是纯真与无辜。好像个孩子,玩脏了两手,乖巧站在母亲面前。我不知道有多少女人,在这样的微笑里举起了双手,投降了。要么,他怎么叫杀手?
男人发嗲的致命武器,就是激发女人的母性。
可是,男人不是女人,小女人发嗲,可谓得天独厚,天经地义。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,在小巧的女人面前发嗲,那是要看方式与场合的。在外面,至多只能以目传情。在家里,也得分楼上,楼下,客厅与卧室。在客厅,只能装装无赖。在卧房,到可以随便点。我想象不出,像我家这个男人,头发像板刷,胡子似钢针,娇声怪气地撒起娇来,会是什么样子?会不会把我吓得每个汗毛都立正,从书房里溜出去。
男人中最能发嗲,且不使人那样不舒服的,恐怕要数张国荣。张国荣那一张脸,那种忧郁的眼神,使多少了迷醉,这其中好像性别上的差异,到也不大。他个头不高,也不阳刚,而且是个同志。就使他在人世间最后几场演出中,一身娇艳女人样的装扮,也不那目刺目。
京剧中的男扮女装,大男人尖着噪子唱戏,翘着兰花指,袅娜地在台上翩翩起舞,到是很艺术的行为,是国粹。半点低俗的东西,都沾不上。我到也很喜欢听听戏,尤其喜欢那些戏词。
若是家庭里,哪个当家立事的男人,尖着噪子,一步三扭,那会是怎样的情形?偶尔开个玩笑可以,每天那样,那不会让女人发疯,就会女人先晕了去。
男人发嗲,要嗲得自然,才有魅力。
都说女人会自恋,其实男人也一样。自恋的人,更会发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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